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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升》二至十 转自:东方家族 作者:Qey妖 [转贴 2008-03-12 17:5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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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其实金在中的身体从小到大就挺好,甚至可以说壮的跟头牛似的。所以,此刻回到了家里,金在中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脱口太快。

别说家里没药,就算有,金在中也是找不到的。

在翻箱倒柜中,金在中用眼角偷瞄了好几眼郑允浩,从在弄堂里跟着自己开门进到家里,半句交流都没,金在中忽然有点怯怯。如果现在才告诉他,自儿都不知道药在哪,会不会被拍飞到外星球去?

郑允浩倒没金在中想的那样冷眼盯着他,只是转着眼珠子打量金在中的小窝,根本就没注意柜子一个个都被掏空了也没见半粒像药丸的东西出现。

虽说从小没人管着教着,金在中这人倒从没怎么邋遢过,家里完全不似那种传说中无业游民的狗窝样,除了砖头房子特有的阴潮沉闷之外,还真是个干净整洁的小地方。可这会,屋子倒乱了,因为金在中不顾一切挖寻药的关系。郑允浩盯着他仍在忙碌的背影,觉得很好笑,脑袋里的疼痛感都减去了大半。

半小时后,金在中放弃,选择老实交代,也好从轻发落。摸着后脑勺,金在中低着头尴尬的说。

呃……我不记得药放哪去了。

金在中垂着头只能见着郑允浩的一双腿,等着他的反应。良久,他却连一个字都没回应过来。金在中不得不纳闷的抬起头,诚恳非常的再次致歉。

对……对不起啊。

郑允浩依旧无表情,金在中有点急了,连忙弥补。

要不,你在我家休息会。我……我去便利店给你买药。

这趟,郑允浩应了。

哦。

一个音节完结后,郑允浩就慢悠悠的移到金在中的小床边,转着头看了看白色的床面,视线落在了床头叠的真叫整齐的被子枕头上。

想了一秒,郑允浩一手抓过看上去蓬蓬松松的大白枕头,捏捏揉揉拍拍压压,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往床杆上直起来一搁,整个后背就靠躺了上去。

金在中长时间都一愣一愣。谁会想到一个没咋接触过的人居然在自己家里这么随便来着,可回过神又想想是自己理亏,也不好多说。嘟了下嘴,金在中被郑允浩投来应当算是催促的眼神送出了自家房门。

走在路上,迎面又接上了一阵冷风,金在中别提有多纳闷。

#

那时候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并不好找,特别在这种旧房子集聚的地方,金在中过了好几条马路才找到了一家。急匆匆买了盒感冒药就往回赶,虽然金在中一直不觉得普通感冒药对高烧的人来说有什么用,但也总比没有强。

看郑允浩那块头,估计是一时没适应上海的冬天,好好休息个两天,应该问题大不到哪去。一路上,金在中居然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事儿。

金在中回到家,打开门,一眼就望见床头边歪着脑袋的郑允浩,双眼闭合着。金在中只能暗暗感叹,睡的可真快……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感冒药,金在中小迷茫了下。这可咋办?

来到床边,筹措再三,金在中最终决定,让郑允浩睡去吧。想法一定,金在中就忙活起来,帮郑允浩脱衣服,脱鞋子,搬位置,盖被子。

完了一系列的事,金在中直起腰望了望躺的别提有多舒服的人,才发现了一件事。单人床诶,自己要睡哪?

刚从鸿升回来,再去也没意思,再想半夜也不好窜进谁家去过夜。金在中看了眼一旁的旧沙发,叹了口气。只好委屈自儿去那卷一晚了。

#

旧弄堂里,偶尔还是会冒出几声鸡鸣,金在中就是在自己睡着后没几个小时就给待宰的鸡吵醒的。本来缩在个沙发里头也不能睡的多熟,金在中伸伸懒腰,全身酸楚。

想起郑允浩,赶忙往床上望去。他个家伙睡的还真叫一香啊……

金在中揉捏着酸不拉及的胳膊,心里开始不平衡了。从沙发上爬下,悄悄的挪到床边,金在中低下头盯着熟睡的人。怎么还是没个表情呢……

立即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金在中觉得自己变傻了。除非做梦,睡觉的人哪会有什么表情……

打算好心的摸摸郑允浩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还烧着。金在中的手掌刚撩开他额上的刘海,指尖都还没传递过来温度,手“啪”一下就被打掉了。

一惊,就见郑允浩嘴里小声嘀咕了两下,眉头皱皱,头一撇,身体一侧,人就歪了过去拿个背对着金在中。

果然,连生病时候也是没法子沟通。

7

郑允浩是撒时候醒来的,金在中可不知道。

被吵醒后,弄堂里一堆老人家们都活动了起来,唧唧喳喳的,愣是被他们弄的头疼,加之没个平躺的地儿睡,金在中索性也就不睡了。

伸了几个懒腰,活络了下筋骨。金在中在考虑着,今天这一整天该怎么去耗费。

金在中的生活就是如此,一天的开始不是为自己蓄精力面对工作或学习,而是皱着眉头打算着如何去消耗掉那除了睡觉以外的十多个小时。

洗刷一番,踱着步子打算出门。金在中刚才思来想去,能想到的也只有鸿升。回头望了望还在安睡了人,刚跨出门槛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

金在中留了一张字条放在床头柜上,把家里的窗户都关了,拉上窗帘,按灭了灯才点点头满意的出了自己的家。

字条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吃了药再好好休息会。我在鸿升。

签名处也是三个扭捏的大名。

金在中。

压在字条上的,就是那盒金在中冒着寒风去买来的感冒药。

把陌生人留在家自己却出了门,这事儿大概只有金在中才做的出。人心叵测这点道理,早就混在烂水堆里的金在中总是知道的,只是他觉得那一破窝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睡觉的地儿,即使被偷了被砸了也没可留恋伤心的必要。

这不能怪金在中,他就是没有“家”的概念。也别觉得可怜,金在中最不稀罕被同情。

晃到鸿升,一大清早人还真不多,金在中那些狐朋狗友夜猫子同志们自然是不可能起那么早。来回转着脑袋挑位置,金在中最后把视线射到了郑允浩专署的角落位上,窃窃的低笑两声就挪了过去。

点开模拟人生,翻看着存档记录,金在中居然一大早开始奋斗起了郑允浩的“家”。

#

由于之前郑允浩已经创造了优越的家庭条件,金在中玩的可叫一不亦乐乎,愣是再再再次没留意掉走近自己的人。

肩膀上,一个爪子华丽的着陆,敲出响亮的“啪!”。

某人竟然还以为是自儿兄弟又跑来叫他去抄传奇,一副不耐烦被打扰的皱起眉,凶起一张脸准备冲后头吼两句。这一回头,立马面部僵硬,居然是病号郑允浩老师。

这么称呼其实是错的,郑允浩病显然是好了,脸面回归到了扑克状,就声音倒还带点沙哑的发话了。

你在这。

金在中并不是很明白郑允浩这三个字的意思,是单纯的打招呼呢,还是有带着指责自己占了他位的味道呢。毕竟面无表情嘛,任谁都摸不透的吧。所以,金在中又再次陷入呆楞中。

郑允浩大概几经多次与金在中的接触,都习惯了他的呆劲,瞥了眼电脑屏幕,自己接了自己那可怜的三字。

我玩了好几个月。

这话,金在中就更不能明白了。是鄙视他偷拿几个月的成果来玩呢,还是炫耀自己的劳动果实呢。纳闷,金在中真是纳闷。不过,幸好,有人不断的自我接话着。

谢谢你。

这个金在中听懂了,估计着就是给自己道谢着呢,好歹家里的软床也让他躺了那么久。这下金在中马上翘起了嘴角,弯起了眼睛,回给郑允浩一个大大的微笑。

郑允浩顿时愣了愣,自然是因为第一次见着金在中冲自己这样的笑给震了一下。但郑允浩回神的速度俨然比金在中快多了,两秒而已,就再次接话下去,这次一改陈述句,丢了个问句。

你什么时候回家?

完全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金在中眨眨眼睛,收起笑容,回头望了望电脑屏幕,心里多半是觉得郑允浩正问他讨回电脑,这样一想也就不回话了,直接站起身,让了座位。

可让位对象并没动静,金在中就觉得背后根竹竿还凉在那,迷茫的眼睛转过去对上,没想到招来的还是那句问话。

你什么时候回家?

金在中脑袋里一下冒出许多问号。这人要干撒?倒是郑允浩立即给他解了惑。

我跟你一起。

真是神奇,金在中快觉得自己是不是早上还没睡醒,自己正在做梦呢。第一,这郑允浩今儿话居然多了好几倍?第二,居然要跟自己回家?第三,撒时候变那么熟了?

要不,难道是这郑允浩没睡醒,没退烧?金在中立马把疑问附注于行动,抬起手就往郑允浩的额头摸去,再抬起另一手覆在自己的额上,比较起温度。貌似不太热啊,该是退了烧的吧……

某人还是没法坚信今个的事儿,硬是要多摸几次测量测量,没等金在中摸个透,爪子就马上被测量对象给一把扯了下来,扣在了他的掌心里头。

金在中还没反应过来手被人捏紧的事,耳朵里就投来了一个都能震动地球了的爆炸性问题。郑允浩抓着金在中的手,极度一本正经的问。

金在中,我们谈吧?

脑袋里一下子好象一个炸弹爆炸了,溅出来数不清的火星把金在中烫到吓闷掉了。谈什么?谈朋友?谈恋爱?两个男人?

哦买高……

8

金在中本就算是有点小迟顿的脑袋在郑允面前反应就更慢了。郑允浩揣着他的手,一脸认真严肃的狂盯了他的双眼几十秒后,金在中才给出了一个不是答复的答复。

你,你,你刚说什么?

郑允浩疑惑了下,估计着大概是各地方言的用词理解上有差异,金在中没明白意思,又正经八百的用最老土的说法解释了一遍,

我说,金在中我们谈恋爱吧!

说的如此干脆又直接。金在中这回再怎么装傻充愣也真逃不掉了,情急之下,猛一抽回手,双手用力推开眼前挡着的人,金在中嘴里吐出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残酷的几个字。

谈个屁!你神经啊!

说完,金在中看也不敢看郑允浩一眼就迅速跑出了鸿升。

垂着脑门,金在中一路没个目标的横冲直撞,刹都刹不住车的势头,脑子里也乱的跟蚂蚁窝似的。直到拐了弯,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金在中才缓下步子。手抚石墙,九十度弯下上身猛喘气。

金在中想不通呀。想不通这接触了没几次的人怎么就冲他说了这么乱来的话,更加想不通的是自己当时的反应,居然跟落荒而逃没两样,如果当时嘻皮笑脸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去的吧。

想到这,金在中一下好象悔悟了过来,后悔的开始捶墙。说不定人家本来就真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这反应反倒更像心虚,岂不看上去也更像自己其实有那么点意思呢。这下可真把金在中弄昏了。

金在中长这么大并不是没有女朋友过的,可大多交的也都是些穿得暴露满嘴脏话的“小太妹”,互相之间也都是闲来无聊才找上的臭味相投的"乐子"而已,真感情那是绝不可能有。

说到底,金在中就没谈过正常的像样的恋爱,当然更不可能明白内心某种悸动的意味了。再加上,金在中虽说思维算是前卫又开放,但那时候对同性恋多少还是抱着不是很能理解的态度,自是不可能对自己下的了这个定义。

在死胡同里思索了老半天,金在中愣是只得出一个结论。郑允浩绝对,绝对,绝对是在开玩笑!!这样一自我说服好,金在中一下身心舒坦下来,连内心其实怎么扫都扫不掉的空落感都无视了去,

深呼吸了几口,金在中当下就决定厚脸皮的跑回去给他道个歉,他可不想被别人想作是开不起玩笑小气的家伙。

金在中抬着脚就走出了胡同,往自己右手边方向转弯走远了。而金在中左手边方向的墙面上,正贴靠着一个人,就是金在中正准备要去道歉的那个家伙。

郑允浩叹了口气,望着金在中的背影,向相反方向走开了。

#

金在中回来鸿升,自然是找不到郑允浩,正纳闷的紧,就听老板在耳边提醒。

你找那个英语老师么?他刚跟在你后头出去的。

脑袋里头顿时又嗡嗡响了起来,金在中惊讶中居然还带了点惋惜。

金在中连忙跟老板道歉付了之前的上机费,出了鸿升。可是,这一出了门,反而双脚停在了路口边,一时之间,金在中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该去干什么才好了。

这几月来,唯一的消遣就是鸿升,出了那地,金在中还能去哪。金在中其实是完全可以继续蹲在鸿升里头的,可刚踏进去发现没了那一人,又想起他对自己的“玩笑“,一下就觉得鸿升里的气氛跟以往差去了好多。金在中混身就不自在起来,双眼却还不自觉的望向角落,心里莫名其妙的发毛,反正金在中一刻都待不下去,

金在中不得不承认,站在这路道口,满心的空落真的不是假的。只是,某姓金的小傻瓜还执着的以为那是因为离了鸿升无所事实而导致。

想了许久,什么都没想出来,脚倒是开始不停的穿梭在路道上了。

#

多年来,金在中是第一次这样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的游荡了整整一个晚上,任肚子不断叫嚣,任双腿发酸,任寒风直吹全身。金在中就那样走着。

以往和兄弟游手好闲的在马路上一边乱逛一边大声笑也不是没有,可是这次,只想独自一人走走。似乎潜意识里是想想明白点什么事,可头脑却空白一片。金在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受了什么刺激。

晃到半夜,金在中回了家。

推开最外边的铁门时,就觉得自家天井里好像多了个什么。今夜云多,月光淡的很,金在中也看不清,全当又来几只小猫。

刚来到家门前准备踩上台阶掏钥匙开门,就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安静的小空间里顿时一记叫声响起。

啊!!

金在中吓得弹跳着退后,嘴上响应那叫声也尖叫了出来。

啊!!

抚在心口上,金在中着实被吓的不轻,隐约就看到跟前有个大大的黑影从家门口站了起来,挪了过来。

金在中很想拔腿就跑,可居然被吓到腿软了。从小就听惯了老头老太说着旧房子里其实多么多么不干净,文革时候死过多少多少人,金在中一直没遇到自然不信,但并没说不怕的。

正郁闷着,黑影倒开口说话了。

你才回来。

一听,声音挺耳熟的,可金在中给吓得一时没记起来。

黑影继续。

外头冷,你开门。

金在中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是那郑允浩啊。

可是……他……等了一晚上?

一下子,金在中鼻酸了。

9

鼻酸也就一刻,金在中心里念着的是郑允浩下午的玩笑,心想进到屋里得给人家好好道歉几声才是。插进钥匙洞里,金在中就转开了门。

郑允浩大方的跟在后面进来,两脚一蹬,踢掉鞋子,衣服也不脱,屁股直接就往床上去,掀开都没理过的被子,身子直往被窝里钻。

金在中又是一副愣样,才发觉房间里跟早上自己出门时一个样,床头柜上的纸条和感冒药被动过了,只是药盒子并没打开。金在中不太好转的脑袋,又开始纳闷这郑允浩干吗连休息都不休息跑鸿升来跟他开玩笑了。

莫名了一阵,金在中才想起,感冒才好的人在门外寒风里蹲了一晚上,病情不复发才怪。定定眼看向床上已经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的郑允浩,金在中内疚感直线攀升。

大冬天的,金在中家里也没空调,一下午加一晚上没个人气的房间自然冰凉冰凉,那被窝估计也留不住多少人的体温。金在中转身就去水槽上接了一壶水,放到小橱灶上想烧点开水冲个热水袋撒的给郑允浩也好的。

转开了煤气灶,金在中回过头就对上郑允浩直直射过来的视线,总觉得那家伙似乎有话要说,金在中也正好要道歉,拖了把椅子摆在床边,正襟危坐了下来。

郑允浩一直窝床上,盯着金在中每步动作,也没表情。两人直视着,都没人发话,气氛一下变的有点低沉。

金在中平身最讨厌这种压抑的气氛,结结巴巴的先扯开了话,但这话怎么听着也更像是逃避这莫名氛围的废话。

你,还烧着么?要不要我拿根体温计给你量量?

问完,金在中又想给自己两巴掌了,家里连药都找不到,他金在中怎么可能还找的出一根体温计来呢。

郑允浩大概是真烧的温度挺高,回话虚脱沙哑的都令人心疼,只是内容实在有点不给人面子。

不用。反正你也找不到,又要跑出去买。麻烦。

金在中可惨,真的撒都给人看穿了。这下,还有撒话好接,金在中只好鳖着嘴垂下了头。

见状,床上的人突然伸出了一手,大掌在床的边缘处拍了拍,示意金在中坐到床上来。金在中自然是茫然,又抬起头疑惑的向郑允浩眨眼,却招来一个犹如命令般的三个字。

过来坐。

大概真是从小受惯了老师的口吻,金在中居然真听话的坐了过去,还恍惚的觉得这敢情好象不是自己的家,而是在小时候受罚挨骂的老师办公室里。

郑允浩俨然很满意金在中的乖巧,即使身体感冒的说句话都觉耳朵嗡嗡响,也一句句开始交谈。

下午的话,你还没应我。

金在中一愣,想着该是道歉的机会,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道歉开了,完全又无视了郑允浩说这话时的认真态度。

下午的事,对不起,你开玩笑的吧,我反应太大了。抱歉。

好象有一点错觉,金在中说完这话,看到郑允浩的脸好象抽搐了两下,本就因生病无血色的脸又阴沉了几分。当然,在听完郑允浩接下来的话后,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错觉了。

不是玩笑。认真的。

老发愣的人这时候不呆掉,就算是违背生物的正常构造。所以,金在中非常“正常”的又傻掉了。

这次呆傻的持续时间估计是金在中长这么大最长的,破记录了都。因为就在金在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又见到眼前从来没表情的郑允浩居然冲自己笑了,没办法,脑袋又华丽丽的再次的被傻愣了回去。

谁人见了金在中发呆的摸样也都会忍不住笑出来的吧,微张的小嘴,瞪的老大的眼珠子,里头满满的全是惊讶与茫然,实在是可爱到有些可笑了。就算郑允浩再内敛也会失笑,更会有了想要冲上去捏捏那张脸的冲动。

为了把金在中尽快拖回正常世界,郑允浩仍是不得不放弃继续欣赏的机会,继续发话把金在中唤回来。

有什么问题?

甩甩脑袋,金在中好象要把刚才郑允浩嘴角边的弧度从脑海里甩掉,一下从床边跳起来,低声吼起。

什么什么问题?我是男的!!!你也是!!!

郑允浩沉沉脸,口气冷下不少。

那又怎样?

金在中要跳脚了,他到底是不能接受这事儿的,吼声稍微大了点。

敢情你是同性恋啊!我可不是!!

纠起眉,郑允浩手指摁住了太阳穴,显然被金在中的叫声吵着越加头疼了,揉了两下后,发出的话,声音还是有点气弱,听上去却更苦口婆心似的。

你不是?那你怎么会喜欢我?

虽然平时金在中已经够臭屁了,但他觉得此刻他遇到了对手,觉得这个郑允浩比他还自我感觉良好。金在中堂堂一大男人喜欢他?从头到脚哪半点有这意思?

金在中抓狂了。

你他妈说什么鸟语啊!!

本以为已经对话的那么激烈,应该还会吵下去,没想到郑允浩狠狠白了金在中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侧转身子背了过去,虚弱的钻进被窝里头之前,用已经嘶哑无力到极点的语气丢出了几个字。

你自己想想。

金在中确实是气的要命,确实有一股怒火从肚子里直冲脑门,接到郑允浩鄙视般的卫生眼更该已经气到出拳头了。可是,这一切却在床上人沉重的叹气和微弱的话语里全部消散了光。

平和下急促的呼吸,金在中正回味着郑允浩的话,让他自己想?

但是,想什么?怎么想?

10

金在中的确是开始想了,只是想着想着就神游不知去了何方,直到煤气灶发出沸水扑出来熄灭了火焰的噼啪声,才算回过了神来。

急急的跑过去扭上了开关,情急之下直接拿手掌握住了柄杆想要把水壶拎起来,自然给烫到了皮肤,金在中惊叫了一声反射性丢掉了手上抓着的玩意,还好拎起的不高,落回灶炉上也只溅出了一小些的水滴。

把手指伏在耳垂肉上,消去些热度。这一闹声音其实挺大,金在中意识到时马上扭过头就去看床上的人。还好,睡的够死。

前几分钟还在生气着叫嚷着自己不是同性恋,这会就关心起是不是吵着了人家的睡眠。大概也只有金在中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看着直冒热气的沸水,该想的事没想,金在中光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给郑允浩冲个热水袋撒的。翻来覆去,其实也没犹豫什么大问题,只是觉得刚还吵架着,并且内容实在有那么点太过敏感,再对他好是不是更显得奇怪。

在沸水还不至于冷却之前,金在中得出的结论仅仅是自我安慰式的“就算是朋友生病了也该照顾”。最后仍是冲了个热水袋,悄悄塞进了郑允浩的被窝里头。后又烧了一壶开水,灌进热水瓶里,跟着一个玻璃杯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

金在中并没有照顾过病人,自己也不太病,只是觉得喝点热水总是好的。

搞定一系列事情之后,金在中手上闲了,脑袋自然也跟着闲下来。真正该思考的事,也没办法逃不掉了是不。

从柜子里掏出一个枕头,也没套上枕套,金在中把枕头往书桌上一搁,坐在椅子上,头一倒,就把整个脸埋进了枕头里,凹下去一大块。算是舒坦安静下来,金在中自己也确实打算好好想想这事。

连金在中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在郑允浩进到鸿升时就关注这人关注的紧了。至于为什么,或许一开始是好奇,好奇总是每天能见到待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金在中表面上有点痞气,与人混搭侃话游刃有余,但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金在中,宁愿像角落里头的人一样跟人不接触不说话,安静的过日子。可,金在中就是不愿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没人说话没人在身边,就连夏天都会觉得全身发冷,就像他总也不喜欢待在自己家里,因为在那里永远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说白了,金在中二十多年孤独惯了,也仍是怕寂寞怕的要死。所以好奇,好奇同样孤独的人,为什么差距那般大。

后来得知郑允浩是个老师,好奇心也就更强烈了,奇怪这个外乡人孤身来到这里,不寂寞不孤单么,居然每天还能板着一张脸不理任何人。金在中甚至觉得,那可能只是硬装的,只是对郑允浩老师这个身份,总也有点忌讳,搭讪不得。

起初的好奇,也仅仅是好奇。猜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过是无聊时候才会偶尔冒出来的新鲜想法罢了。跟“喜欢”两字,根本连边边都扯不上关系。

金在中抱着枕头趴在书桌上,想着想着也只想了一个开头,大概因为昨夜也没怎么睡好,实在疲乏的厉害,头枕着软软的东西,越枕越舒服,也就睡了过去。

每天,金在中都把自己搞的精力全部消耗光,这样一来,一回到家碰到枕头就能沉沉的睡过去,然后一夜无梦,第二天继续起来耗损补充回来的精力。

无意义的生活一直就是这么长年过着,可今夜,金在中居然在睡眠中意识到了自己在梦寐。而梦到了什么,一起床自然是记不得了,况且金在中第二天睁开双眼时都惊吓的滚到地板上了,哪还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一睁开眼,焦距还没对准,金在中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处着的空间似乎有那么点拥挤。等脑袋反应过来了,眼睛看清楚跟前遮了大半视线的东西时,才惊然的发现,那是一大块男人的胸脯。头一抬,正是胸脯的主人,郑允浩的大脸。

金在中尖叫一声,身子往后猛一退,本来就单人床空间小,单人的被子也裹不紧,金在中一屁股落到了自己家的地板上。

大清早的,一阵阵痛呼传来。

叫声之大,吵醒了床上还安睡着的人。郑允浩扶着脑袋,探到床沿来,眼神弥散的俯视了地上的人一阵后,冰冷冷的一句抱怨。

你怎么连睡个觉都不安稳。

说完,郑允浩也懒得动,直接就着姿势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床边,继续盯着金在中瞧,越瞧两眼里就越冒出类似于“真是希奇”的目光。

这眼神,可把金在中给气着了,脸都通红了起来,猛一下跳起,一手推掉郑允浩的脑袋,再一脚踢翻了他趴着的身子。

这会,落在地上痛呼的人,成了郑允浩了。

金在中冲地上的人,纠起鼻头,狠狠的哼了一声,瞪了两眼,自儿就钻进了被卧里,把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好象真的有人在跟他抢了似的。

给气炸了的某人,自然是头脑迟钝的忘记了郑允浩是位病人和昨晚的吵嘴,还有睁开眼睛为什么会在床上,眼前为什么是一个男人的胸脯,诸如此类应当及时思考解决以及问清楚的疑惑。

可是,这场景怎么看都挺像打情骂俏来着。反正,正坐在地板上穿着薄衣的某人,托着下巴,自儿乐呵呵的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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